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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法化机制探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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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30 15:50:45    博士教育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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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语法化涉及的范围
      学者们对实词虚化多有论述,如果将虚化的两端作一排列,则可见如下几种情况:
      1.1 实词(名、动、形、代)向虚词(副、介、连、助、词缀)的虚化
      名(时间) → 副  时、昔、今
      名(方位) → 助  里、后
      名     → 词尾 子、儿、头
      动     → 介  以、为、从、及、与、将、连、和、把、被
      动     → 副  毕、并、渐、共、还、更、终、试、没、没有
      动     → 助  了、着、第、罢、休
      形     → 副  良、殊、绝、精、独、诚、信
      形     → 助  好
      代     → 副  莫
      代     → 连  斯、或
      代     → 词尾 然、若、尔
      量     → 助  个
      1.2 某类实词向另一类实词的虚化
      名     → 代  所、身、何物
      名     → 量  块、株、枝、条、颗、粒
      代     → 系词 是
      动     → 系词 为
      1.3 某类虚词向另一类虚词的虚化
      和:(动-拌和) →  介-连带     → 连-连同
      着:(动-附着) →  介(送着门外)  → 助(把着手)
      考虑到以上纷繁的情况,“实词虚化”就不是十分名副其实的说法,不如用“语法化”概括更妥。要之,“语法化”是语法意义抽象化的进程,其特点是:(1)语法化是语法历时变化的普遍现象;(2)语法化首先表现为词汇、语法意义的淡化和虚化;(3)语法化的结果是词性的变化;(4)语法化是渐次虚化的过程,虚化有程度之分,层次之别。
        2.引致语法化的原因
      2.1 语法变化 包括:
      A.句法位置变化 如“无论”
      不知有汉,无论魏晋。(陶渊明《桃花源记》)
      无论去与住,俱是一飘蓬。(隋尹式诗)
      前例中“无论”作谓语动词,意为“不要说”;后例中“无论”位于句首,并与“俱”搭配使用,表示无条件,已虚化为连词。
      B.配合关系变化 如“还”:
      还+名  还圭(归还义) 还乡(返回义)
      还+动  忧喜更相接,乐极还自悲。(晋傅玄诗)
      “还”用于名词前是动词,用于动词前虚化为副词。
      C.句法功能变化 如“是”:
      是日  是时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论语·学而》)
      余是所嫁妇人之父也。(《论衡·死伪》)
      前例中“是”作指示代词;中例“是”复指前文,仍是代词;后例“是”已虚化为系词。
      2.2 语义变化 如“大概”:
      举其大概,惟在吊民。(宋叶适文)
      大概十字中有三四差可耳。(黄庭坚文)
      前例“大概”意思是“大致内容”,后例“大概”表示估计和可能。“大概”的词义发生变化后,逐渐用作状语,因而词性也发生变化,成为副词。
      3.3 语用变化 如“无”:
      降魔须战否,问疾敢行无?(卢纶诗)
      南斋宿雨夜,仍许重来麽?(贾岛诗)
      前例“无”仍带有与“有”相对的词义,用于反复问句;后例“麽”在五代时作“摩”、“磨”,但不管字形如何,此例“麽”已与“无”不同,已虚化为纯粹的语气词,用于是非问句。
      3.4 认知变化 如“差”: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汉书》)
      今军士屯田,储粮差积。(《后汉书·光武帝纪》)
      最差贵显。(《后汉书·贾逵传》)
      前例“差”是动词,意为“相差”、“有差别”;后二例“差”均由此义引申出比较的意思,“差积”的“差”意为“稍微”、“颇”,程度还不高;“最差”的“差”与“最”连用,意为“很”,程度较高。(注:见柳士镇《魏晋南北朝历史语法》第十七章副词。)这种变化是认知起作用的结果。由于认知的变化,“差”由动词变成了副词。
        3.语法化的机制
      上述几种变化都可能对语法化产生影响,起一定的诱发作用,但这些因素和条件还不能看作语法化的直接原因,即不能认为是语法化的机制。因为这些变化的结果并不一定导致语法化。比如句法位置改变了的成分不一定就是虚化的成分,“醉把茱萸仔细看”中的“把”虽然也处在连动式中前一动词的位置上,却不一定非得看作介词,而不能看作动词(“把臂言誓”中的“把”也处在连动式第一个动词的地位,但词义丝毫未虚化);词义变化也不一定必然导致该成分由实词变为虚词,如“打人”的“打”,词义实在而具体,而“打交道”的“打”,词义空灵而抽象,但二者均为动词,后者并未因词义变化而由实变虚。可见,当具备了诱因和条件以后,究竟是什么机制使得实词变成为虚词,还是值得进一步思索的问题。这里试图在时贤研究的基础上,对语法化的机制作一初步探讨。
      3.1 认同
      先秦时期,“为”可以在主语和宾语之间起联系作用,表示主语和宾语的同异关系,有人认为它是系词。如果认为“为”是含义丰富、用途多样的动词,那么这种用法的“为”看作准系词应该是够格的。“是”在先秦有代词和谓词的用法,当“是”用作复指代词时,其语法位置正好也处在N1和N2之间,加之“是”本来就有谓词的功能,表示“是认”某一事实,这时的“是”与“为”语法位置相同,表示的语义相同(表示N1和N2的同异关系),所起的语法作用相同(“为”与N2及“是”与N2均构成动词与宾语或系词与表语的语法关系),这样,人们就自然地将“是”与“为”看成一样的成分,这就是一种“认同”的机制。例如《论语·微子》中的一段对话:“夫执舆者为谁?”“为孔丘。”“是鲁孔丘与?”“是也”;“子为谁?”“为仲由。”“是鲁孔丘之徒与?”“然”。对话中的“为”是准系词,可用于N1(如“子”)和N2(如“谁”)之间,表示同异关系,而“是”在此时还不能用于N1和N2之间,“是鲁孔丘与”中的“是”还没虚化,是复指“夫执舆者”的代词。但是到战国时期出现了“此是何种也?”(《韩非子·外储说上》)这样的句子,其结构与“子为谁”完全相同,“是”与“为”表示的语义关系也完全相同,因而将“是”与“为”认同为同类的成分就不足为奇了。这种认同机制使得人们不再把处在这种语法位置的“是”看作代词和形容词,这时就完成了“是”由代词或形容词向系词的虚化。
      连动式中的“把”由动词虚化为介词也可以发现认同机制起的作用。先秦时“以”作为介词,带上宾语后可以在动词后面,也可以在动词前面,《孟子》中有“分人以财谓之惠”,《庄子》中有“以才分人谓之贤”。“以财分人”可以看作“分人财”(如《谷梁传》“与之财”)的变化形式,亦即用“以”将“分”的一个宾语提前了,这样,“以”就带上了对事物处置的意味。连动式中的“把”由于处在非中心动词的位置,词义已弱化,当语言中出现“把粟与鸡呼朱朱”(《洛阳伽蓝记》)这样的句子时,自然会发生将“把粟与鸡”跟“以天下与舜”(《孟子》)、“以钱与君”(《搜神记》)“以裘与从弟”(《世说新语》)同等看待的认同感,于是将“把”看作与“以”同类的成分也在情理之中。这样,“把”就失去其本来的动词义,虚化为跟“以”一样的能表示处置的介词。(注:参阅拙著《汉语历史语法要略》第十七章处置句。)
      概括地说,所谓“认同”就是:当某一实词成分甲在运用中变得跟另一虚词成分乙语法位置相同、句法结构关系相同、语义也相同时,使用语言的人们就会把甲看作与乙一样的语言成分,从而将甲的这一变化固定下来,完成甲由实词向虚词的转化。
      3.2 弱化
      这里所说的弱化包括词义的弱化和语音的弱化两个方面。实词由于语法位置的变更逐渐减弱、淡化它本来的词义,被利用来实现说话中的间歇、停顿等功能和表达感叹、假设、要求、询问等语气时,经过经久的使用,便丧失其词义,虚化成语法成分。伴随词义的弱化,语音也随之弱化,或丧失声母,或变化韵母,并产生轻声现象。近代汉语中的语气词大都经由词义和语音的弱化而形成。
      五代以后形成的语气词“后”和“好”最终融入“呵(啊)”,并被“呵”取代就是弱化机制的一个例证。“後”原来是前后的后,有实在的方位义。晚唐五代开始,当“后”用于分句之末时,词义渐渐淡化,用来表示句中的间歇、停顿,如“更得今霄开霁后,九衢车马未妨行”(韩wò@①诗),也可用于假设句,表示假设语气,如“若听清猿后,应多白发生”(马戴诗)。“后”的此类用法延续到宋元时期。五代时形容词“好”用于句末时,往往不表示好坏的好,而是表示感叹或祈使的语气,如“惜取眉毛好”(《祖堂集》)“到处且子细好”(同上),宋代沿用了“好”的这种用法,如“莫辜负人好”(《景德传灯录》)“人间憔悴好”(刘辰翁词)。这两个语气词后来都没有继承下来,而是被“呵”取代了。“呵”是宋代产生的,一直沿用至今。从用法上看,“呵”兼备“后”和“好”的用途。我们怀疑“呵”是“后”“好”语音弱化后代兴的语气词。在“呵”字运用初期,由于文字记录语言的惯性,“后”和“好”并未立即消失。但在“呵”与“后”“好”并存一段时间后,“后”“好”终于统一于“呵”。从“呵”对“后”“好”的取代,我们看到了“后”、“好”的词义和语音弱化的轨迹。(注:参阅拙著《近代汉语语气词》2.3.1和3.1.2中(3)。)动词“罢”、“无”虚化为语气词“罢(吧)”、“么(吗)”,方位词“里”虚化为语气词“里(哩)”也是此种弱化机制起作用的结果。
      3.3 移位
      移位是词语语法位置的变更,易位并不一定引起实词虚化,但移位往往是实词虚化的先导,特别是移位后的语法位置在语言中固定下来之后,随着虚化的其他机制的运行,虚化现象便日益加剧,终于使词汇成分语法化。以上两段,即“认同”和“弱化”机制,就是在词汇移位后接踵而至的。为此,我们以为移位也应看作语法化的一种机制。这种机制在一些语气词的形成过程中表现十分明显。
      汉语中一批否定词在运用中可以移置句末构成反复问,如“不”、“否”、“无”,当这种句式定型、否定词的语法位置被固定下来之后,否定词的词义和语音逐渐弱化,因而虚化为表示反复问、是非问的语气词。(注:参见吴福祥《从"VP-neg"式反复问句的分化谈语气词“麽”的产生》,《中国语文》1997年第1期。)受这种机制的影响,不只是否定词发生虚化,连否定性的词组也可能虚化,成为专表语气的语气短语词。如“不是”用于句末时,有些“不是”就不再是否定性的“不+是”结构,而是凝定成一个语气词了。(注:参见拙著《近代汉语语气词》4.4.6。)这种形式太田辰夫管它叫“准语气助词”。(注:参见太田辰夫《中国语历史文法》20.3。)例如“爹进来坐坐不是”(《金瓶梅》)“他在里间不是?”(《红楼梦》)
      一些由词组凝定而成的连词也是在移位以后形成的,如前文所举的“无论”,又如“所以”用于主语后时还难以判定是否成词,如“偷本非礼,所以不拜”(《世说新语·言语》),此例“所以”似可看做连词,但也有人认为仍是词组;而“所以”用于主语前时,就可以肯定已凝定为一个连词了,如“所以鲁人谓孔子为‘东家丘’”(《颜氏家训·慕贤》)。
        3.4 泛化
      “泛化”是指某一词汇成分原来只用于与该成分的词汇意义有关的事物,但随着运用范围的扩大,逐渐用于指称与此词汇意义无关的事物,从而使得该成分的本来词汇意义渐趋消失,虚化成某种事物的标记。名词的词头“老”、词尾“子”、“儿”、“头”就是循着这条途径逐渐形成的。“老”的本义是年老,作为形容词,一直沿用至今。称“老~”的事物名词一般均与年老、年久有关,但当“老”用于某些人的称谓如“老兄”、“老婆”,用于排行如“老大”、“老二”,用于动物如“老虎”、“老鼠”以及某些事物如“老酒”、“老玉米”时,“老”未必一定年老,这种“老”就可以看作虚化了的前缀。虚化的“老”是由专指年老的事物,扩大其使用范围,泛指某些非年老的事物而形成的。“子”在先秦时常用来指小而圆的东西,这个意义至今仍然保留,如“弹子”、“棋子”,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先秦时“眸子”、“瞳子”中的“子”还应看作实词。但汉代以后“子”用于并非指小的事物上,也就是从专指小发展到泛指不一定小的事物上时,“子”的词义便虚化为某些事物的标记即名词的词缀了,如“师子、茄子、房子、面子”等。“儿”、“头”以及作为词缀的“上”、“下”、“家”等,也是经由专指到泛指的路径发展而来的,此不赘述。
      3.5 类推
      “类推”是语法变化中常见的一种机制,19世纪的青年语法学派将“类推”当作研究语言变化的最重要的方法论原则加以运用。所谓“类推”,就是指两个本来意义和功能相同的成分或形式,当其中一个成分或形式语法化以后,另一个成分或形式在相同的条件下,也可能受其影响,发生同类的变化。类推的作用可以造成实词的虚化,也可以是别种形式的变化,例如由“您”作为第二人称代词礼貌式,类推出第三人称代词礼貌式“tān@②”的形式。还可能由类推导致新的句式的出现。
      类推导致的实词虚化可以南京话中“瞧”用于尝试态为例。刘坚等(1995)认为动词“看”从“瞻视”义引申出泛指的“测试”义后,可用于主要动词后面,并且其后不带宾语,如“以手摸看”(《百喻经》),“看”义进一步弱化用于祈使句中,便变成了尝试态的助词,如“试作贵人行看”(《俗记》)。这个“看”现在普遍使用,如“做做看”、“听听看”。“瞧”与“看”是同义词,也是“看、看见”的意思。“瞧”似乎没有跟“看”一样的由动词泛指“测试”,而后虚化为尝试态助词的变化过程,但在南京话中有“看看瞧”的说法,表示“(1)尝试性地看一眼;(2)尝试性地考虑一下”的意思。(注:见刘丹青《南京方言词典》231页,江苏教育出版社,1995年。)“瞧”也可以用于"VV"之后,构成与“VV看”平行的格式。如:做做瞧—做做看,听听瞧—听听看。那么南京话中的尝试态助词“瞧”是怎么产生的呢?看来就是由“看”的这种用法类推而来的。这种类推的条件就是表示尝试语义的动词重叠式。在尝试义的动词重叠式后从用“看”类推至用“瞧”,因而使“瞧”也虚化为尝试态的助词了。
      类推也可以导致新句式的产生,最显著的例证是汉语反复问句式的发展。汉语中从周代时起就开始出现“SV(O)不”这种将否定词“不”放在谓语动词后句末位置构成的反复问句,先秦时文献中多作“否”。从汉魏至明清用“不”构成的反复问句不绝如缕。先秦时未见句末用“未”构成的反复问句,但汉代开始出现了这种句式,后代也沿用了下来。六朝时起,否定词“无”也开始进入这种句式框架,到唐五代成为十分常见的句式,如“秦川得及此间无”(李白诗)“解爱凤池无”(白居易诗)。否定词“没”、“没有”产生较晚,起初“没”只用于名词前,用于否定动词约在元明之际,一旦“没”用于否定动词,随之也出现了“SV(O)没”这样的句式,如“与客人们铺席子没”(《老乞大谚解》)。汉语反复问句从用“不”、“否”,到用“未”、“无”、“没(没有)”,是类推作用的结果。
      “类推”和“认同”有近似之处,二者都是认知趋同产生的机制,但它们是从不同角度发挥作用的。“类推”是在相同的语境中由用甲推演至用乙,甲、乙是词义、语法性质相同或相近的两个成分;“认同”则是在相同的语境中,本来用甲成分,后来用上了原先与甲词义和语法性质不同的成分乙,由于对甲的置换不影响整个格式的意义,由此产生了对乙和甲的认同。
      3.6 诱化
      “诱化”是伴随着语义环境的变化而发生的。一个实词在毗邻同义(或近义)词语的语义环境下表示的是某个实词意义,但在毗邻词语并不同义(或近义)的环境下,由于相邻词语语义特征的影响,逐渐失去本来的词义,演变为表达抽象理念的概括的范畴义,这时该实词便被相邻词语诱化为一个语法成分,这就是“诱化”。
      刘坚等(1995)和曹广顺(1995)所述“却”、“取”、“著”、“将”、“得”的虚化都是循着诱化的机制形成的。这里再简要勾勒一下这个进程。
      却:却(动词)→杀却(结果补语) →活却(完成态助词)
      取:取(动词)→斫取(连动式) →教取(结果补语)→嫁取(完成态助词)、留取(持续态助词)
      著:著(动词)→缠着(连动式) →掘着(结果补语)→钉着(持续态助词)、擂着(进行态助词)
      将:将(动词)→曳将(连动式) →衔将(完成态助词)、留将(持续态助词)
      得:得(动词)→猎得(连动式)→思得(结果补语) →失得(完成态助词)、衔得(持续态助词)
      这几个助词大体上都经历了从动词到连动式到充当前一动词的结果补语,最后虚化为动态助词这样几个阶段。在连动式阶段该动词与前一动词同义或近义连用。在充当结果补语阶段,其词义已发生变化,仅表示前一动词的结果,词义的变化是受不同义近义的前一动词的诱发而形成的。随着前一动词使用范围的扩大,表示结果的成分词义更加抽象化,因而依从前一动词的语义特征而分别成为表示完成态或持续态的动态助词。从这一过程可以清楚地看到前一动词的词义对该成分的影响。这种影响可以说成语境的影响,也可以说是词义配合关系变更的影响,但从这些成分虚化的机制而言,这样概括似乎外延过宽,特点不显,所以我们在此姑且名之曰“诱化”。
      3.7 暗喻
      暗喻是一种认知方式,在词汇语法化的过程中,暗喻是指将一个具体的概念抽象化,并通过该抽象的概念去理解和称述别的具体事物。Joan  Bybee,R.Perkins和W.Pagliuca合著的《演化而来的语法》提到五种虚化的机制,其中一种就是“隐喻”。这里所说的“暗喻”就是受此启发引进汉语之中的。作者以英语情态动词may为例,说明may由表允许虚化为表或许,就是由“行”域(允许别人做某事跟行为有关)投射到“知”域(可能性的推测与知识有关)的隐喻。行域具体,而知域抽象,所以用具体隐喻抽象。作者认为“这种隐喻是各种语言情态动词虚化的普遍机制”。(注:见沈家煊《〈实词虚化的机制〉——〈演化而来的语法〉评介》,《当代语言学》1998年第3期。)汉语中也有类似情形,如助动词“能”本表示有能力做某事,如“他能做好这件事”,后来在运用中也可以表示对客观可能性的推测,相当于“会”,如“这么大的太阳,哪能下雨?”
      名词虚化为量词的过程或许可以更好地说明“暗喻”这种机制。汉语中的量词——不管是名量还是动量——都是从别的类别的词演变而来的。拿名量词来说,大多数名量词是由事物名词转化而来。比如“株”本指树根,是名词,如“兔走触株”(《韩非子》),凡树都有根,这就为用表示根义的“株”来计量树木提供了理据。六朝时人们用“株”来称说树木的量,如“令口种一株榆”(《齐民要术》序),这时“株”不再表示“树根”的本义,而是表示抽象的计量树木的单位了。“株”从名词变化为量词,实际上经历了从具体词义到抽象词义的变化过程。这个过程反映了人们对“株”这个概念认识上的转化,即用具体的概念暗喻抽象的概念。这种暗喻之所以能够成立,是因为二者确实存在逻辑上的必然联系:“株”是树根,凡树都只有一个根(主根),因此可以用树根(“株”)作为树的单位。类似的例子很多,如“枝”、“条”、“粒”、“颗”等。
      动量词的由来也有类似的过程,不必赘述。
            *       *       *
      汉语中语法化的现象量大而面广,其中有实词变为虚词的虚化,有词义更实一些的实词向词义稍虚的另一类实词转变的虚化,还有虚词向更虚的虚词或词缀成分转变的虚化,各种变化肯定都有一定的机制在起作用。探索这些机制也就是摸索汉语词汇语法化的规律。有时某种虚化的完成是多种机制起作用的结果,不过在虚化过程的某一时段应该有一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主要机制。将这些交叉运作的机制发现出来,分清主次,说明关系,才能更好地解释语法化的种种现象。阐述语法化的机制是历史语法研究中的重要课题,而这项研究成果对共时语法的研究也有重要的价值。因为词汇的语法化是长期的演变过程,共时语法是历时语法的积淀,共时语法中的一些复杂现象可能正是语法化在共时这个阶段的表现。从这个意义上说,语法化问题的研究可以当作历时语法与共时语法相连接的纽带,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
    【参考文献】
      1 曹广顺 1995 《近代汉语助词》,北京,语文出版社。
      2 刘坚 江蓝生 白维国 曹广顺 1992 《近代汉语虚词研究》,北京,语文出版社。
      3 刘坚 曹广顺 吴福祥 1995 《论诱发汉语词汇语法化的若干因素》,《中国语文》第3期。
      4 沈家煊 1998 《实词虚化的机制》,《当代语言学》第3期。
      5 解惠全 1987 《谈实词的虚化》,《语言研究论丛》第4辑,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
      字库未存字注释:
        @①原字亻加屋
        @②原字他下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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